摘要文中着重探讨了奥基芙的“花”与众不同,尝试分析其在艺术语言的各个角度与传统花卉大师们的异同,并对孤
卉的含义、色彩的节奏和韵律、东方禅学等概念,予以了明确的界定与阐释。
关键词孤卉 色彩的节奏与韵律 东方禅学
中图分类号:J01 文献标识码:A 文壹编号:1672—7894(2008)O2—183一O1
一
、奥基芙的“花”在继承传统油画的基础上有所创新。开创花
卉静物新形式
(一)构图
局部特写式的构图是奥基芙的“花”最显著的特征之一,既有异
于传统静物花卉也不同于中国的工笔花卉,这种形式的构图在奥基
芙之前未曾有过,具有很浓的现代气息。奥基芙的“花”构图简单而
大胆,这是她和以往花卉大师最大的不同之处。试比较其他花卉大师
的画面,可以轻易地看出奥基芙的“花”在构图上的不同——不论凡
高、雷东还是马蒂斯,在奥基芙以前所有的静物花卉,几乎都是将花
束插在器皿之中,画家不仅描绘单个花朵,更注重整个花束、花瓶和
具体空间的处理。而奥基芙的“花”中,则只取单朵或两朵花头,不是
花满枝头,而是“孤卉”,仿佛摄影中的局部特写。当我们把奥基芙和
马奈或方丹·拉图尔等人的“花”放在一起时,奥基芙的“花”略去了
许多花头枝叶的繁密,显得突出而简约,极具现代形式。
(二)色彩
1.色彩的运用
和构图的简单相符合,奥基芙在每幅画上选用的颜色少而精,
使画面简约纯净;加之画家对黑白两色的偏爱使她的“花”具有东
方意韵。奥基芙在颜色的运用上有很大偏好,不仅严格控制颜色的
数量,而且重复使用偏爱的颜色。在色彩中,奥基芙最喜欢蓝色,她
曾这样解说:“最深厚而有力的意念,可以从蓝色中找到。”这与康
定斯基在(艺术中的精神)所认为的蓝色是艺术精神中的灵魂色一
致。奥基芙钟爱的第二类颜色是富于东方禅意的黑色和白色,她的
许多作品都是以黑色或白色为基调,加用一或两种颜色组织画面,
使画面尤为单纯静美,如《白玫瑰》系列和《天南星》系列。
2.色调的把握
许多珏方画家在画面色调中倾向于运用补色对比和冷暖对比,
奥基芙却更擅于相对柔和的明暗对比和纯度对比。例如凡高擅用补
色对比,以黄紫对比或蓝橙对比为主,或两对补色交错搭配,成为十
字型配色,画面气氛激情且热烈。象征主义大师雷东则比较喜欢蓝
橙对比,画面具有很强的神秘色彩。与上两位大师相较,奥基辅用色
极少,并多属同~ 色系。黑与白相配外加一或两种颜色是奥基芙惯
用的配色,这种配色使她的花给人~种平静和安宁的感觉。凡高和
雷东的花虽然热烈醒目,但与奥基芙的“花”相比,却少了几分单纯
和静美。
3.画面中的韵律感
静观奥基芙的画面,每朵“花”都仿佛摇曳在乐曲中——她将
音乐元素融入画面,形成风格的另一大特色。奥基芙十分看重画面
的节奏与韵律美感,她认为再好的题材如果形状线条和颜色运用不
当,很难成为杰作,她曾被作家赫伯特封为“颜色的音乐家”。和另
一位花卉大师马蒂斯有所不同,奥基芙在画面上的韵律感是通过线
条的变化和色彩的明度渐变实现的,马蒂斯的画面以色相和纯度的
对比来完成。康定斯基将美术和音乐有机地结合在一起,这对奥基
芙的影响很大,她将音乐中得来的灵感巧妙地加进了画面。奥基芙
擅长运用线条,她将不同长度、弧度的线条重复使用产生节奏感,并
规律地配以明暗渐变色彩。
二、奥基芙的“花”传达出画家对生命和字宙的终极关怀,体现
了丰富的精神内涵。与东方禅学的意境相符
禅学作为中国文化三大分支之一,不仅对中国艺术意义深远,
也深刻地影响了世界艺术。禅,是指佛教修行的方式,从广义上讲,
禅是指一种充满平常心的心理体验和生活方式。禅的目的在于证明
宇宙和人生的真谛并将其融人日常生活。在禅宗美学中艺术家选择
平淡、凡俗的日常生活景象来传达和表现与日常生活感受相对立的
具有空幻深意的存在感受这一佛学主题,它体现出一种对生命的追
问和对宇宙万物的关怀。奥基芙曾说,一朵花是如此之小,而世人总
是脚步匆忙,无暇顾及⋯⋯ ,每朵花都是一个宇宙,我要画出它对我
的意义。把花当作宇宙来画,这是西方艺术史上的独创,却刚巧对应
了东方禅学“一花一世界”的深意。奥基芙的“花”延续着浪漫派鲜
明的,从小宇宙到大宇宙,从无限大跳到无限小的规模意识,体现了
对人类文明的终极关怀。“艺术的本质是人对世界的理解,更是人
的自我理解,这双重理解是不断逼近更深层次的生命追问,也是对
生命的追问。”保罗·罗森菲尔德说,奥基芙的有些画使人感觉到蒙
胧之处的生命,在那里人类动物和植物是无法分辨的同一体。
奥基芙的花里有种深深的感悟,传达给观者的是~种难以名状
的感动。如同罗伯特罗森布卢姆所说“他们借助某个形象来表达一
种乡愁,召唤某个久已失却的有关精神家园的世界。哪怕是最平凡
的野花,都可提供针对神圣的惊鸿~瞥。”当珏方艺术走到现代主
义时,东西文化的交融已上升到新的高度,奥基芙当算是其中最优
秀的一位。安娜c蔡夫曾说,“这些情感形式远非有意识的构思所
能达到,远非理性所能把握——然而却强烈的诉诸于我们内心那种
显然是难以分析的感觉。通过这种感觉我们体验到人生的庄严与崇
高”在某种意义上说,世间的美是平常而普遍的美,它点缀了人间
却为众人所视而不见,伟大的艺术家会唤起人们对美的凝视和珍
惜,有时候哪怕仅仅是一朵花。奥基芙说:“若将一朵花拿在手里,
认真瞧着它,你会发现,片刻之间整个世界完全属于你。”。奥基芙
的内心与东方禅学如此接近,不惟空,不惟象,只还原事物最本质的
样子。花在她的画中绽放,凝结成的瞬间,已幻化为最真实的自然。
这种真实正是禅学的真实,如同智者淡然一笑,朵朵花开。奥基芙的
“花”已经不从属于东方或珏方的形式,它是超然的。她将现实与理
想结合地如此完美,没有人意识到画布和颜料本身,只感觉到花之
宇宙的无穷奥秘和生命在刹那问的顿悟。奥基芙的“花”已不仅仅
是花,它代表了人世问的真善与美。她的“花“超越了珏方与东方艺
术的界限,显示了艺术及自然精神的本我,使美的意义升华,具有独
特的艺术价值。
